鹰婕Jane:


傍晚老街,

一对老夫妻,牵着手,牵着小狗,

在柔和光线下慢慢走着。

大娘去买菜,大爷就坐在这个地方等她回来。

陪着等的,还有这只养了四年的"小"狗,它叫浩浩。

浩浩乖巧, 喜人,不怕生。

我坐在大爷边上摸着小狗,跟大爷聊起来。

我猜他是个老教师,因为觉得他挺渊博。

大爷却说自己“不识字”,是抗美援朝的老兵。


后来我想,真正的不识字,目不识丁和胸中无物的,

反而是现在浮躁的大多数。


远远的,大娘买菜回来,我说您看,大娘回来了,

大爷的神情马上浮现一抹安慰的笑意。

大娘坐下后,我蹲在边上跟她唠家常。

她好多次看着我,像看着自家孙女,用方言说着“可西得嘞!”

朋友笑了说,大娘一直一直夸你活泼好看呢!


大娘问我从哪儿来,我说广东,

见她没什么概念,我开始比手画脚,

您看呐,这是中国是吧,大娘您在这儿呢,

我呢,我在这头,靠着海呢。

大娘懂了,大爷又给补充,跟大娘说,

我们这儿北方,姑娘那儿南方,离得可远了!

大娘跟我说,"我这辈子哪儿都没去过 ",

她忆起从前生活的苦,给人家当丫头,种地。

看着大娘我就想起我外婆了。


朋友当时感慨道,

一个一辈子哪儿都没去的人,

却能够安着心好好地,两个人这样走到了白头,

老了还手牵手带着小狗去买菜。

可是你看今天的我们?……


内心柔软的角落被触碰,

我看着大娘大爷孩子一样的神情,

告诉他们,刚才看着您们俩手牵手,还带个小狗,

心里觉得,真好! 真好! 

已经找不到别的词来形容内心的感受,

在这样一对相濡以沫的平凡老夫妻面前,

什么华丽好听的字眼都是空洞无物,

还不如一个"好"字来得朴素踏实。


蹲到腿麻,也不愿起来。

天色渐渐暗下来,晚上八点多。


最后要走了,抱了一下大娘,

念着千万保重身体,跟大爷两个平平安安过日子。

大娘笑得整个眼睛都眯得陷进去了,

也念着谢谢姑娘谢谢姑娘....

也跟大爷握了个手,跟大爷说,您保重啊。

慢慢走远,大娘还笑着,跟小狗一起,回过头看....


2013年7月20日。呼和浩特,老街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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