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江随笔(一)

钱江随笔(一)

    电影《铁娘子》有这么一段经典台词:“小心你的思想,因为它们会变成你的言辞;小心你的言辞,因为它们会变成你的行为;小心你的行为,因为它们会形成你的习惯;小心你的习惯,因为它们会形成你的人格;小心你的人格,因为它们会影响你的命运”

也许是我读书太杂,想法总是太多,有人说我清高,有人说我孤傲,有人说我单纯,有人说我深沉,有人说我是悲观主义者,有人说我是乐观主义者,有人说我是理想主义者,有人说我是完美主义者,无论任何人的任何评论,诤言虽逆耳,我却最爱听。

从小学到高中的语文课本里,最让我念念不忘的是《邹忌讽齐王纳谏》——“臣诚知不如徐公美。臣之妻私臣,臣之妾畏臣,臣之客欲有求于臣,皆以美于徐公。今齐地方千里,百二十城,宫妇左右莫不私王,朝廷之臣莫不畏王,四境之内莫不有求于王:由此观之,王之蔽甚矣。”我无齐王之尊,然知必有人者之蔽,齐王悬赏天下面刺己过,我无物以赏,惟有谨谢诤言矣!

子曰:“三人行,必有我师焉;择其善者而从之,其不善者而改之。“一些闲言碎语的评论于我,总是惊不起半点波澜,我只不过是希望自己能够做一个清醒的人,一个自知的人。事实上,这个世界有很多群人,但是我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属于哪一群?

古人讲:“水至清则无鱼,人至察则无徒”,作为一个想要过的清醒明白的人,好像任何评论都对也不对,错也不错。一个人脾气好,是因为没人愿意迁就你,你只能自己逼迫着自己好脾气;一个人想的深刻,是因为没人陪你玩,你有时间去思考很多问题。活的糊涂的人,过的简单粗糙,容易幸福;活的清醒的人,过的真切实在,容易烦恼。在这个互联互通的时代,正如陀思妥耶夫斯基说的那样“人们不能用禁闭自己的邻人,来确认自己神志健全”。

从古至今,真正的读书人往往是以自己为中心的,这种自我中心并非世俗的个人主义,而是以内心的知识智慧为中心,所以看起来有些读书人显得傲慢清高了(比如钱基博、钱钟书父子),但这大半不是他们的错,因为知识本身就是应该处在人类社会最高贵、最骄傲的地位的。任何一个人,一个民族,一个时代,如果不把知识,思想,精神,摆置于一个高傲的地位,这个人,这个民族,这个时代,都不会有什么真正的影响与出息的。

近来翻读北宋史,这种感受异常强烈,开国之祖赵匡胤之“太祖誓碑”:“一、柴氏子孙,有罪不得加刑,纵犯谋逆,止于狱内赐尽,不得市曹刑戮,亦不得连坐支属;二、不得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人;三、子孙有渝此誓者,天必殛之。”简简单单三条,以至于被当代历史学家赞曰“《太祖誓碑》在大宋具有大法、宪章性质,虽然不是成文法,是“秘法”,但此事够得上伟大。”

陈寅恪说:“华夏民族文化历千年之演变,造极于赵宋之世”;钱穆则说的更仔细:“论中国古今社会之变,最要在宋代。宋之前,大体可称为古代中国,宋以后,是为后代中国。秦前,乃封建贵族社会;东汉以下,士族门第兴起;魏晋南北朝定于隋唐,皆属门第社会;可称为古代变相的贵族社会。宋以下,始是纯粹的平民社会。”北宋虽然积贫积弱,周边豺狼虎豹环伺,且承受靖康之耻,然而,两宋300年,是一个真正把知识、文化放在一个高贵的位置的,以至于有些人祭出了“崖山之后无中国”的怒吼,北宋的文人士大夫,真正堪称的上中国古代精神文化唯一的巅峰!

然而,现实中一个最荒谬的问题往往却是很多人并非真正的读书人,却总自以为是的把自己当做一个读书人,不但麻痹了自己,更要命的是稀释了本身就为数不多的真正的读书人群体,这是一种真正的悲哀。这种现象也并非现今才有,古往今来数不胜数,钱钟书的《围城》讽刺的大概就是以方鸿渐为代表的这类人。

2015年11月4日于杭州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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